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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光阴之隙】萧红写给弟弟张秀珂的信《有你们,中国是不会亡的》

来源: 新闻中心   作者: 游欣  摄影:   编辑:周辰威、游欣  发布时间:2020年10月15日  点击次数:

今天给大家分享的是,萧红写给弟弟张秀珂的信《有你们,中国是不会亡的》。
   汉字,世界上最难的语言,但同时是最有魅力的语言。毛笔字、硬笔字等多种体现方式,更给人直观的赏析。悠久的历史、丰富的内涵、汉字带你领略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。信件,用汉字传递的一页小舟,承载着一个又一个的动人故事,娓娓道来那尘封的历史与丰富的人性之窗。尽管手写书信的时代已经悄悄溜走,但是《见字如面》仿佛文化界的一股清流,将书信最纯粹的一面展现在了大众面前。在《见字如面》的第一期,我很喜欢萧红写给弟弟的信,文字返璞归真,像是唠家常一样,情感并不是呐喊式的浓烈,却也承载着不可说的手足情深。?
   这封信是“民国四大才女”之一萧红在1941年写给弟弟张秀珂的,字字句句尽显姐弟情深。抗日战争爆发后,张秀珂选择去西北参军,而萧红辗转多处,与弟弟完全失联。1941年9月,身患重病的萧红在病榻上写了给弟弟的信,因无处投寄,在《大公报》以《“九一八”致弟弟书》为名发表。垂死之人孤单的萧红躺在香港的病床上,和弟弟温馨的一幕幕浮现眼前,这些回忆的光亮照亮了绝望又忧伤的生命尽头。1942年1月,萧红病逝。她至死也没能收到弟弟的任何消息。

可弟:
小战士,你也做了战士了,这是我想不到的。
   世事恍恍惚惚的就过了;记得这十年中只有那么短促的时间是与你相处的,那时间短到如何程度,现在想起来就像连你的面孔都还没来得及记住,而你就去了。
   记得我们都是小孩子的时候,当我离开家的时候,那一天的早晨你还在大门外和一群小孩子们玩着,那时你才是十三四岁的孩子,你什么也不懂,你看着我离开家向南大道上奔去。你连招呼都不招呼,你恋着玩,对于我的出走,你连看我也不看。
   而事隔六七年,你也就长大了,有时写信给我,因为我的漂流不定,信有时收到,有时收不到。但在收到信中我读了之后,竟看不见你,不是因为那信不是你写的,而是那信里面你所说的话,都不像是你说的。这个不怪你,都只怪我的记忆里顽强,我就总记着,那顽皮的孩子是你,会写了这样的信的,会说了这样的话的,哪能够是你。比方说—生活在这边,前途是没有希望,等等
   这是什么人给我的信,我看了非常的生疏,又非常的新鲜,但心里边都不表示什么同情,因为我总有一个印象,你晓得什么,你小孩子,所以我回你的信的时候,总是愿意说一些空话,问一问家里的樱桃树这几年结樱桃多少?红玫瑰依旧开花否?或者看门的大白狗怎么样了?关于你的回信,说祖父的坟头上长了一颗小树。在这样的话里,我才体味到这信是弟弟写给我的。
   但是没有读过你的几封这样的信,我又走了。越走越离的你远了,从前离着你千百里远,那以后就是几千里了。
   而后你追到我最先住的那地方,去找我,看门的人说,我已不在了。
   而后婉转的你又来了信,说为着我在那地方,才转学也到那地方来念书。可是你扑空了。我已经从上海走了。
   可弟,我们都是自幼没见过海的孩子,可是要沿着海往南下去了,海是生疏的,我们怕,但是也就上了海船,飘飘荡荡的,前边没有什么一定的目的,也就往前走了。
   那还到海上来的,还没有你们,而我是最初的,我想起来一个笑话,在我们小的时候,祖父常讲给我们听,我们本是山东人,我们的曾祖,担着担子逃荒到关东的。而我们又将是那个未来的曾祖了,我们的后代也许会在那里说着,从前他们也有一个曾祖,坐着渔船,逃荒到南方的。
   我来到南方,你就不再有信来。一年多又不知道你那方面的情形了。
   不知多久,忽然又有信来,是来自东京的,说你是在那边念书了。恰巧那年我也要到东京去看看。立刻我写了一封信给你,你说暑假要回家的,我写信问你,是不是想看看我,我大概七月下旬可到。
   我想这一次可以看到你了。这是多么出奇的一个奇遇。因为想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相遇的。
   我一到东京就写信给你,你住的是神田町多少多少番。本来你那地方是很近的,我可以请朋友带了我去找你。但是因为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国度的人了,姐姐是另一个国的人,弟弟又是另一个国的人。直接的找你,怕与你有什么不便。信写去了,约的是第三天下午六点在某某饭馆等我。
   那天,我特别穿了一件红衣裳,是你很容易的可以看见我。我五点钟就等在那里,因为我在猜想,你如果来,你一定要早来的。我想你看到了我,你多少喜欢。而我也想到了,假如到了六点钟不来,那大概就是已经不在了。
   一直到了六点钟,没有人来,我又多等了一刻钟,我又多等了半点钟,我想或者你有事情会来晚了的。到最后的几分钟,竟想到,大概你来过了,或者已经不认识我,因为始终看不见你,第二天,我想还是到你住的地方看一趟,你那小房是很小的。有一个老婆婆,穿着灰色大袖衣裳,他说你已经在月初走了,离开了东京了,但你那房子里还下着竹帘子呢。帘子里头静悄悄的,好像你在里边睡午觉的。
   半年之后,我还没有回上海,不知怎么的,你又来了信,这信是来自上海的,说你已经到了上海,是到上海找我的。我想这可糟了,又来了一个小吉卜西。这流浪的生活,怕你过不惯,也怕你受不住。但你说,“你可以过得惯,为什么我过不惯”于是你就在上海住下了。
   我一回到上海,你每天到我的住处来,有时我不在家,你就在楼廊等着,你就睡在楼廊的椅子上,我看见你黑黑的人影,我的心里充满了慌乱。我想这些流浪的年轻人。都将流浪到哪里去,常常在街上碰到你们的一伙,你们都是年轻的,都是北方的粗直青年。内心充满了力量,你们是被逼着来到这人地生疏的地方,你们都怀着万分勇敢,只有向前,没有回头。但你们都充满了饥饿,所以每天到处找工作。你们是可怕的一群,在街上落叶似的被秋风卷着,寒冷来的时候,只有弯着腰,抱着膀,打着冷颤。肚里饿着的时候,我猜得到,你们彼此到处乱跑,到处看看,谁有可吃的东西。
   在这种情形下,从家跑来的人,还是一天一天的增加,这自然都说是以往,而并非是现在。现在我们已经抗战四年了。在世界上还有谁不知道我们中国的英勇,自然而今你们都是战士了。
   不过在那时候,因此我就有许多不安。我想将来你到什么地方去,并且做什么?
   那时你不知我心里的忧郁,你总是早上来笑着,晚上来笑着。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你已经得到了无限的安慰了。似乎是你所存在的地方,已经绝对安然了,进到我屋子来,看到可吃的就吃,看到书就翻,累了,躺在床上就休息。
   你那种傻里傻气的样子,我看了,有的时候,觉得讨厌,有的时候也觉得欢喜,虽是欢喜了,但还是心口不一地说:“快起来吧,看这么懒”不多时就七七事变,很快你就决定了,到西北去,做抗日军去。
   你走的那天晚上,满天都是星,就像幼年我们在黄瓜架下捉着虫子的那样的夜,那样黑黑的夜,那样飞着萤虫的夜。
   你走了,你的眼睛不大看我,我也没同你讲什么话。我送你到了台阶上,到了院里,你就走了。那是我心里不知道想些什么,不知道愿意让你走,还是不愿意,只觉得恍恍惚惚的,把过去许多年的生活都翻了一个新,事事都显得特别真切,又显得特别的模糊,真所谓有如梦寐了。
   可弟,你从小就苍白,不健康,看你的读书,行路,一切都是勉强支持。精神是好的,体力是坏的,我很怕你走到别的地方去,支持不住,可是我又不能劝你回家,因为你心里充满了诱惑,你的眼里充满了禁果。
   恰巧在抗战不久,我也到山西去,有人告诉我你在洪洞的前线,离着我很近,我转给你一封信,我想没有两天就可看到你了。那是我心里可开心极了,因为我看到不少和你那样年轻的孩子们,他们快乐而活泼,他们跑着跑着,当工作的时候唱着歌。这一群快乐的小战士,胜利一定属于你们的,你们也拿着枪,你们也担水,中国有你们,中国是不会亡的。因为我的心里充满了微笑。虽然我给你的信,你没有收到,我也没能看见你,但我不知为什么竟很放心,就像见到了你一样。因为你也是她们其中的一个,于是我就把你忘了。
   但从那以后,你的音信一点也没有的。而至今已经四年了,你到底没有信来。我本不常想你,不过现在想起你来了,你为什么不来信于是我想,这都是我的不好,我在前边引诱了你。
   今天又快到九一八了,写了以上这些,以谴胸中的忧闷。
   愿你在远方快乐和健康。
   读完萧红写给弟弟的信,我从中能读到她对弟弟的那份挂念,对小时候相伴的那份温暖的记忆,还有对现在弟弟的一份生疏,但又牵绊不舍,万般无奈。 想象萧红独自孤零零的躺在香港的病床上,来写这样一封信,何年何月再与弟弟见面,竟遥遥无期,只叹,那一别从此永诀。? ??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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